2019.3-4月

【散步真是一个虽然有时严厉,但永远真诚知心的老朋友】

三月是散步之月,和自己散步,和别人一起散步,期间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对话,有些很重要,有些不重要。

多是在夜里。喝了酒之后脚步轻快的,没喝酒时慢悠悠的;有时我会忍不住哼起歌来,有时我在心里放某首曲子:这种时候不需要语言,音乐才是见证者。我在音乐里把心情展开铺平,看它在夜风里招展,清晰细腻地感受自己此时身处何地、又如何活着。

时间一般都不太长,这样每到夜里就还会有想要走走的冲动。冬天的夜里散步会很冷,但在步履匆匆的行人里自顾自慢慢走很有趣;夏天的夜里很热闹,在街头便利店买罐冰镇啤酒,边走边喝,越走越高兴。有天晚上回家发现小区里的花树开满了,夜风一吹,花瓣就如雪般飘下来。想起某一个下课的黄昏站在Aury的公寓门口,看到类似的一棵树被繁花压到弯了腰,我说that’s Aury’s flower tree,Aury站在我旁边说,yah it’s my tree。

啊,散步也是回忆全部涌上来淹没我的时刻。

心情不是每次都很好,甚至有时坏到不能承受。成年人的崩溃是一个人藏起来由内而外慢慢崩塌,之后又把自己拼起来迎接新的一天,散步时却好像不是如此了。我一路走一路看着自己分崩离析,不断有碎片掉在我凝视的地方,于是我尽可能环顾四周,这样一整条街都有我的触角,一整条街都回我以冷静的凝视。在散步的回程我把被街道冷却过的碎片捡回来,感受到自己如何切实地活着,并且没有理由不继续踏实地活下去。

于是新的一天可以来了。

不是一个人走着的时候,散步偶尔会带有目的性。路痴被带着走进一家又一家夜里的小店,以全新的眼睛认识这座迷人城市,收集一兜故事。城市因为这些故事而焕发别样色彩,他们的光影在我身上散步,我感受到这些温度,回馈以平静温柔的目光。

也会不说话就这样走着。语言比起十指相扣要匮乏太多,偶尔起玩心捏捏对方的手相视一笑,心里就平实愉快起来。浪费时间吗?不,是新开了一条可以放下负面情绪、时间无限拉长的空间线,在这条线上、有这个人在就足够轻松和开心。

就这样走着走着,四月来了。

【Kuala Lumpur & Back to Chengdu】

清明时节,两个迫不及待要逃离的人飞去了吉隆坡。红眼航班落地时间很早,一番收拾后从酒店出来,正好看到早上六点的太阳把天顶弄得红彤彤一片,之后转蓝转暗,在我们探索街道时大亮起来。

吃brunch的小店有很可爱的小院子,墙上坐卧着几只流浪猫,也不太怕人,看到我们过来拍有些傲娇地扭过头去;后来又在巷子对面看到一小群,原来是地上洒了猫粮,猫妈妈带着毛孩子们吃得很香。似乎不同国家的街猫品种确实不同,吉隆坡的猫咪多是瘦尖的脸蛋,也可能是饿得,虽然看着不算凶但也比中国的街猫多了些锋利。

热是真的很热,加上吉隆坡也并不是一个有太多自然风光的地方,我们在外面稍微走走就总忍不住要往mall里钻。这次真的感慨自己老了,走不到半天就觉得很累,想找地方坐下喝水发呆,同时发现吉隆坡的物价并不便宜,于是打消了大肆采购的念头,把更多预算给了吃吃喝喝。本地食物确实是好的,咖啡也好喝,但买单时还是会被价格惊到,N忍不住掏出手机查了查当地人均收入,5000令吉竟然算低薪……好吧,不怪我们觉得贵,在这座城市里生活是需要很多财力。

印象最深的是我们每天从酒店叫grab会路过的一个工地,围挡挡住了底部,只能看到六七根吊车臂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斜斜指向天空,冷色的射灯打在上面,有种冰冷残酷的美,让我想到某些机甲动画里的场景。回头看工地另一边,巨大的luxury mall前面车水马龙,浑身脏兮兮的建筑工人们成群结队从马路中间穿过去,眼神略过街边穿热裤露出腰线的女孩们。

这是一个肉眼可见在挣脱过去奔向未来的城市。

短暂喘息之后日子回到正轨,太多个凌晨五点起床加班的工作日让我抓不住任何有棱角的记忆片段。只有钢琴声一直在耳畔响起,克制又充满绮念。

月中的某天叶子从东京回来,给我带了八桥饼。我说你都不担心我没有可以配的茶吗,她说不会呀我知道你一定有的。后来我们约着去吃烤串,时间仿佛倒退到一年前,两人面对排山倒海的工作量选择直接打车去了居酒屋,吃饱喝足之后杀回公司待到凌晨才走。不过这一次物是人非,我们互相交换不安和感伤,在说到眼泪快流出来时及时刹车。月底了收到她的微信,说交谈之后有种力量支撑她平和地走到了现在,我说是你成长了,她回,你就是我成长的良性刺激啊。

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她真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平成的最后一个月,还做了什么呢?看了话剧朱莉小姐,看了复联4(在影厅里哭掉一整包纸巾,f*ck u Marvel),在某人家里枕着他的肩膀看了硬核剧情片。有天晚上还去了N自己的小窝,虽然一切都还只是雏形,却已经仿佛能看到以后互相陪伴的夜晚,万家灯火中也有我们这一盏,令人眼眶发热。

然后就静静看着令和来了。

5月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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